三瓣牡丹

    惊蛰刚过，陈砚把那只青釉杯擦了第三遍。杯沿上的牡丹纹是他亲手刻的，三瓣，青、金、红三色釉料叠在一处，像极了他心里那团拧成麻花的东西。

   “震三成就长兄，乾六实诚智勇全。”师父的话还在耳边。他是震木，天生要做领头人；可他又是乾金，凡事求稳，连画稿都要改到第三遍才肯定稿。

    工作室的门被推开，风卷着雨丝扑进来，像离火在烧。客户的电话又响了，催他把“三赢”文创方案交出去。陈砚盯着屏幕上的九宫图，3、6、9三个数字在色块里跳，像在拷问他：木要生火，金要被火克，他夹在中间，到底要先顾哪头？

    他想起去年冬天，在天文台看月食。红月亮悬在天上，像离卦的火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时候他想，地月关系是三赢，人和人也该是。可现在，客户要他砍掉“本心3”的设计，说太玄，不如直接印上“乾6”的logo，卖得快。

    雨更大了。陈砚拿起刻刀，在青釉杯底又刻了一道。湿土的质感从指尖漫上来，他忽然懂了师父说的“湿土化火润金生木”。不是要他选，是要他把火的炽热、金的坚硬、木的柔软，都揉进土里。

    他给客户回了消息：“方案不改，我加个辰土的底纹，把火、金、木都兜住。”放下手机，他看见杯沿的三瓣牡丹，在雨光里慢慢晕开，像要长出根来。（三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