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与木

    陈砚守着祖辈传下的瓷窑，已是第十个年头。

    窑场坐落在山坳里，土是坤土，厚重温润，是烧瓷的绝佳料；后山的艮土，是坚实的窑基，与坤土相和，聚成一片旺土。只是这旺土，却困住了窑里的火，也困住了陈砚的心思。 

    他想做新瓷，想把山水纹融进青釉里，像震木那般，破土而出，开创新的样式。可老窑工们都说，祖上传的白瓷最稳妥，改了样式，便是砸了招牌。震木克土，他的每一次尝试，都像嫩枝撞在厚土上，次次碰壁。   土旺木弱，他的革新，终究是势单力薄。

   直到那年，来了个懂行的客商，姓金，带着江南的水意。金先生看了他的坯胎，说：“土太实，需金来疏，水来润。”

   金先生带来了新的制模工具，是精铁所铸，泄了土的滞涩；又引了山涧的活水，调和瓷土，滋养那株想要生发的木。

   陈砚照着金先生的法子，以金器塑形，以水调泥，终于烧出了第一窑青釉山水瓷。瓷面温润，山水灵动，既有坤土的厚重，又有震木的生机，艮土的窑基稳稳托着，劫来的财气，顺着瓷窑的烟，飘向了山外。

   那日，陈砚站在窑前，看着出炉的新瓷，忽然懂了。土是根基，不可丢；木是生机，不可无；而金与水，是破局的钥匙。守着厚土，却不被土困，以金水为用，方能让那株震木，在旺土之上，真正长成参天之势。（三维）